常被誤以為黴菌感染的外陰前庭炎

一位大學女生,蠻聰明的,對自己身體的不適,都會上網找原因,也因為她的個性及能力,找的資料我覺得很深入,一般女性也會找,但都限以網友之間的看病心得而已。她雖已大三,也很乖,沒性經驗,可是下體不知怎麼搞的,始終奇癢不已,前前後後也有三年之久,這期間,當然也自購藥膏擦拭,也看過婦產科,因沒性關係,所以不是被告知是外陰濕疹,就是黴菌感染,而且後者被診斷的最多,她被叮嚀的有要穿寬鬆的衣褲,牛仔褲最好不要、要穿棉製的內褲、不可以穿丁字褲、要用清水洗下體、上大號後的清潔要由前往後等等,她都照作了,甚至她狠下心來,在自己的房間時包括睡覺內褲就不穿,可是這樣下來,情況並沒有改善,癢還是照來,她說,這個問題真的要把她逼瘋了。

她甚至北上求救,也住過院作徹底式全身性檢查,但就是查不到異常,在偶而機會看到我寫的文章,想來這裡試試運氣,因是名校學生,自己懂得多,問得也多,在一一回答之後,我才進行檢查,當然也是從婦科的角度著手,但也因沒性經驗,所以我是先從腹部超音波,驗尿,再超音波一步一步檢查下去,確認她泌尿道子宮卵巢沒事後,就徵求她同意,作下體外觀的檢查,找來找去,結果是在外陰前庭處上下找到病點,跟她說明之後,因她心裡早有準備,所以我也不用多費口舌,就進行打針治療,並吩咐服藥擦藥膏等注意事項,她就回去了。2週之後,她又在診間出現,我當時確實有嚇了一跳,以為沒有治好,問了之後,才曉得原來她是想來確認她是不是完全好了,因為這兩週,她原本的不適症狀都跑光了,反而讓她有點不相信跟懷疑,所以她就來了。我再檢查所有外陰的地方,無論外陰或前庭色澤或疼痛真的都沒了,她露出微笑高興回學校去了。

一位約50歲的中年婦女因下體一直搔癢不止而來診間,它因這個問題困擾了她將近2年,也看了幾位醫生,但都被告知是陰道黴菌感染,可是雖治療了,症狀卻反反覆覆,到最後逼不得已,她改服西醫以外的藥方,可是也沒什麼進展,她也為此去看了新陳代謝科,結果說有輕微糖尿病,此時,她才心裡有點釋懷,噢,原來是糖尿病的關係,可是她又覺得不對啊,下體搔癢的症狀總不能纏著她不放,所以日前她轉來我這裡。我一聽2年了搔癢都沒好,其實心裡就有個底,猜測這位太太應該是外陰前庭出了問題才對,只是我並沒有馬上說出口,我仍照慣例,先照腹部超音波看子宮跟卵巢,再驗尿,它們都沒問題後,然後才內診,此時只見她的小陰唇內側部位全面紅通通,這種景象在黴菌感染病人身上也可以看得到,因此很多人都會直接被當作黴菌治療。我用小棉棒直接輕輕觸撞前庭部,雖然病人已是成熟女性,也會痛的不由自主將屁股往內縮,我再用陰道鏡跟螢幕指出她疼痛的地方,說其實是前庭炎在作怪,需打針治療,她點頭說好。下台後,我問她還會不會癢,她說有好一點了。3天後回診,前庭處已全無泛紅現象了,癢也好了8成。

我會直接就想到前庭炎也會促成陰道搔癢,是之前在研讀一篇前庭炎與纖維肌痛症的關係中得到啟示的,此篇有提到神經若發炎的話,有三種症狀表現,刺痛、灼熱及搔癢。我當時也是看看而已,並不放在心裡,當時想痛跟癢又有什麼關係。只是後來診治前庭炎有了不少的經驗,而自己也碰過好幾位雖努力治療陰道黴菌卻始終治不好搔癢的病人,想這幾個病人該不是也有前庭炎的問題,才往前庭處去找,竟然真的找著了,此時才領悟到前輩醫生所說的話,痛、熱、癢是三位共體的意思。之後若有別處轉來的病人說是長期受黴菌感染之苦,我大概都可以抓得到病因。

今年,外國醫學雜誌也有一篇討論慢性陰唇搔癢症的文章,外國醫生也跟我們一樣,常常對於女性這類的搔癢症感到棘手,一般都認為陰唇搔癢都因黴菌、細菌或皮膚疾病如所引發,常規也都用局部性藥膏塗抹就可痊癒,它們很少變成慢性,可是有些陰唇搔癢症就是找不到病因,包括病理切片檢查也沒發現異常,所以用盡了很多的治療方法也無法奏效,如局部注射類固醇、局部注射酒精或開刀抽神經等等。這位作者就從另外一個角度去思考解決的辦法,起因是碰到一個案例---

一位50左右的更年期婦女受陰唇搔癢及下體不舒服達2年之久,除癢之外,她並沒有其它的不舒服如小便、大便,陰道裡面,性生活也很美滿,不過她因被診斷有不知原因的神經性膀胱過動而於4年前手術在骨盆腔薦骨前裝置神經調節器而已。

為了這個搔癢,一開始,病人自購抗黴菌藥膏自行塗抹,同時停掉所有自認為可能的過敏物品如肥皂、清潔劑並控制自己盡量不去抓它。可是情況並無改善,所以轉求婦科醫生,而改用吃的抗黴菌藥及抗生素(因懷疑有細菌性陰道炎)。起初,她自訴好了4成,可是後來又不行了,不得已,她接受病理切片檢查,但報告卻是正常,她也作了陰道分泌物的細菌黴菌培養,也找不到可疑菌種,之後她改用最新高單位的類固醇藥膏、吃抗疱疹藥劑,甚至懷疑她有萎縮性陰道炎,雌激素藥膏也用上了。可是4個月之後,症狀仍然不變,她又轉到皮膚科及泌尿科就診,在皮膚科門診,她又被切片一次,不過這次的病理報告是皮脂腺阻塞,此外就沒有異常,所以她繼續接受抗免疫的藥膏及口服抗癢藥物,但是仍然沒效。她又換來作者的門診,起初,作者用精神科用藥的藥膏(gabapentin,是一種用於治療神經疼痛的藥劑)僅短暫有效,再改用類固醇局部注射,也是不行,此時作者靈光一閃,病人之前用gabapentin有短暫效果,那是不是陰唇癢來自於陰唇的神經病變,而4年前,她裝置了神經調解器,是不是它在作怪?與病人商量之後,醫生關掉了調解器,奇蹟似的病人在第二天之後都不癢了。

在看到這篇文章之前,其實我已著手治療好幾十例外陰搔癢的病人,效果也很不錯,只是我一直不清楚癢與前庭之間的關係,只是懊惱當醫生那麼久了,還治不好區區的搔癢症,好在跟作者一樣,自己老來腦筋一轉,想到神經炎也會有搔癢感這句話才往前庭炎的方向走,結果還真的是瞎貓碰死老鼠找到了。可是相關的文章目前真的不多,等真正謎題解開之前,我認為病人的問題還是要先解決的,所以若有外陰搔養的女性若看了多科醫生,始終無法有效解除,不妨看一次婦產科,能馬上病除也說不定,反正天無絕人之路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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