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在口腔內找不到任何病因,所以就有人在想,那是不是問題出在口腔以外的地方?所以研究就分兩路,一個往上往腦部進行,因為醫生們都知道人體的疼痛中樞位在腦部,又很多醫生也發現這些病人常常伴有精神症狀如憂鬱沮喪等等,在這方面的研究,以日本東京醫科齒科大學的研究較具代表性,因他們出了許多有關這方面的研究文章。雖然日本方面確實在病人腦部的核子共振影像裡發現幾個病點,所以他們的治療也以抗憂鬱症及抗癲癇的藥物為主,但經過幾十年的努力,他們也碰到了瓶頸,治療效果並沒有預期那樣理想(we should thoroughly understand these real responses to antidepressants for BMS without expecting a miracle recovery。而認為這個疾病的起因病理生理不是單純的反而是很複雜的疾病。因此他們呼籲醫生們對此症不要有去除所有疼痛的壓力,也不要企圖一次或馬上就要完全消滅此病的疼痛症狀。而要與病人或家屬共同面對這個疾病的挑戰及困境。(這個嘛,我是不贊成的,因為我們當醫生的若有半點退縮氣餒,那病人怎麼辦?)

又因這類病人的年齡大多在60-69歲之間,有人認為應與荷爾蒙有關,但截至目前也沒找到任何相關證據,再來,病人常有舌苔,而被懷疑與黴菌感染有關,但用抗黴菌藥治療也得不到好的效果。在台灣,也有醫生認為與缺乏維生素B群有關,但在國外,有醫生也做同樣的研究,卻找不到它們之間的關聯性,可是他們卻發現這些病人常常合併其他的疼痛疾病,如纖維肌痛症,關節痛、內臟痛、頭痛、三叉神經痛、額顳關節痛、泡疹性臉部疼痛、腰酸背痛、下腹痛、肛門痛、尾椎痛及外陰前庭痛等等(請參閱cooccurrence of pain symptoms and somatosensory sensitivity in burning mouth syndrome),因此這批研究人員才另闢出路,往口腔以外的身體周邊神經去探索,但可惜的是,他們到目前還是找不到真正的病因,所以他們認為口腔燒灼症應該是一種疼痛症候群而不是疾病,它應該屬於身體其他疼痛族群的一員,它們之間都具有相似的治病機轉,只是各自擁有自己的臨床表現而已(they would have the same underlying pathophysiological mechanisms but different tissue expressions)這個觀念很新穎,它可以幫忙解釋為什麼現在一般習慣使用的眾多疼痛治療方法中如針灸、雷射、玻尿酸、肉毒桿菌、PRP等都沒有得到很理想效果的原因,我認為這個情況很像都市地底下的下水道渠線一樣,每一家每一戶都在使用同一條大下水道,但是若下水道有了問題,爆開的地表位置會有所不同的道理一樣,因為病因神經埋在身體深層,所以單單治療身體表面的疼痛疾病往往得不到理想的效果的原因應該就在此點。再來,如果我們仔細想想,這些男女都有的疼痛疾病(含口腔燒灼症)你可以發現女性占的比例特別多,(都在七比三之間)為什麼會這樣?男與女之間身體最大的差別在生殖器官的不同而已,所以有人就想這些病痛的原因應該藏匿在女性生殖器官裡面才對,因此就有一篇研究文章名為natural history of comorbid orofacial pain among women with vestibulodynia,內文就提到外陰前庭炎應該是這些疼痛疾病的初因及致因,女性的外陰前庭處神經先得病,再影響陰道的深層神經,之後才漸漸往外擴展,最後才演變成一些我們前面所提到的那麼多而且大家已熟知的疼痛疾病。我較贊同這個觀點,根據我自己的調查,三年來,在我自己收集的268位口腔燒灼症的女性病人裡邊,無論年紀多大多小(最大91歲最小9)幾乎100%都有外陰前庭炎,及約9成有舌頭歪一邊的現象,(這個現象,在所有我看過的醫學論文中,都沒有被提到)至於歪舌的原因,我猜測應該是這些病人以前或現在都有過額顳關節痛或三叉神經炎的病史導致的,這個發現跟日本醫生的見解有點不同,因為日本醫生認為口腔燒灼症是獨立的疾病。除此之外,40%的診所病人有過性交疼痛的困擾,國外研究者卻說高達89%,並且說65%會合併口痛症,同時也說沒有口痛症的前庭炎病人有一天一定也會有這個疼痛症狀出現,據此推論他們認為外陰前庭炎是一個致因。此外為何罹此症的女性多數是中年之後的年齡,我則認為應該是這是一個慢慢進展的疾病,先有了前庭炎之後,經過多年的神經侵蝕,最後才在口腔發病。有一位42歲的未婚女性,從沒性關係,5年前因腹痛背痛不已,看醫生,有說肌瘤,有說肌腺瘤,因藥物治療無效,治療一年後,醫生建議將子宮取掉,她考慮再三,因實在太痛,最後也就接受手術,但事與願委,術後還是非常疼痛,經過其他科系的醫生如風濕免疫,神經內科,復健科,疼痛科等還是無效,一年前她連口腔內都痛了,一年之後,她轉來羅東,現已痊癒。由此病人的病史來看,就可知她的病情進展路線,與我們的推測很相仿。

將外陰前庭炎此病約在十年前推薦給各位認識之後,大家漸漸對它不再陌生,可是最近研究發現前庭處的神經點不只在陰道外四個點而已,陰道裡面還有五個,所以治療時要同時兼顧陰道內外這九個點才好。

以一位婦產科醫生的身分去治療女性的口腔燒灼症是有點撈過界的感覺,全世界已出的有關文章裏頭,作者都不是婦產科醫生,我算是頂大膽的,可是回過頭來想,若能盡一份力量來幫忙那些無助的病人脫離痛苦應該是每一位醫生的畢生責任,想到這一點,心裡就釋懷了,目前我仍在這方面研究中,治療的成績是近九成痊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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